
青锋
清华大学教授肖鹰实名举报蒋方舟人大硕士论文系统性造假引发网络舆论关注后,另一方当事人蒋方舟公开发文,指出清华大学教授肖鹰举报的大量指控严重失实的同时,吁请清华教授停止对其网暴、造黄谣以及污蔑式举报。
但作为学位授予单位、本次举报的法定受理主体,中国人民大学到青锋撰写这篇评论时止,则始终没有对外发布完整调查进展、阶段性核查说明,让人不能不发问,这究竟是为什么?
根据澎湃新闻等媒体报道,肖鹰以书面实名形式向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学风建设委员会提交全套举报材料,逐条列明论文20处注释全部虚构、多处段落抄袭洗稿、摘要与已有期刊文章高度重合等核查线索,同步附上文献比对表格、原著原文对照等佐证材料。人大相关工作人员接收材料后明确告知肖鹰,校方将启动调查,全部流程90个工作日内给出答复。
遗憾地是,截至舆论持续发酵的节点,距离校方承诺的答复时限已临近,并未见到人大以任何书面告知举报人,或公开通报予以回应。反而是举报人与被举报人双方,依托网络平台各自举证、发声辩驳,持续拉扯舆情。
这种局面明显违背高校学术不端举报处置的常规流程,也和国内多所高校同类事件处置形成鲜明反差。
学术论文造假、学术不端,是近年全社会高度关注的公共议题。对照已公开的多起同类处置案例,中山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同济大学等高校,在收到实名学术造假举报、出现相关网络舆情后,均在短时间内成立专项调查组,同步对外发布受理公告,阶段性公开核查进展,调查终结后完整公示调查结论与对应处理措施。即便案情复杂、需要延长核查周期,相关高校也会对外说明延迟原因、更新工作进度,不会让举报人与被举报人长期在网络平台自行对峙。
而且,教育部《高等学校预防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办法》《高等学校学术不端行为调查处理实施细则》也明确要求,高校设立专门机构统一受理学术不端实名举报,收到线索后须按期推进调查,全程主动对接举报人、及时告知调查进度;舆情大范围扩散、引发公众关注时,学校应当主动发布阶段性说明,主动回应社会关切。无论举报线索最终是否属实,受理单位都有法定职责履行答复、告知、公开的工作义务,不能将矛盾搁置,任由双方在网络空间持续争执。
青锋注意到,清华大学教授肖鹰之所以选择通过网络持续公开举报内容、补充证据,根源在于校方承诺的90天答复期限临近,自己始终没有收到校方任何书面反馈、进度告知。采用了不少人采用的在常规沟通渠道无法得到有效回应的前提下,网络发声成为其举报人倒逼职能部门履职的被动选择。
而当下不少群众、科研人员反映问题,正常线下、书面渠道得不到按期答复,转而借助网络舆论推动事项办理。事实上大都是正常履职渠道失效,才倒逼群众使用非常规方式维权。本质是相关单位履职缺位造成的治理乱象。
青锋也注意到,被举报人蒋方舟在肖鹰通过网络公开反映问题后,也通过网络公开发布回应,针对肖鹰列举的多条造假指控逐条反驳,同步提交自身掌握的文献依据,呼吁对方停止网络指责、不实指控与言语攻击。从蒋方舟公开的材料看,其基本完整地展示了自身抗辩理由与佐证材料。如果这份公开的回应已经提交给校方的话,校方完全可以就相关内容直接核验比对,作出真假认定。
令人不解的是,手握双方完整举证材料、掌握全部原始学位论文档案的中国人民大学,本可依托双方提交的全部线索完成交叉核验,梳理完整事实后对外发布客观、完整的调查说明,厘清争议焦点,平息网络分歧。但校方在青锋撰写这篇评论时止,仍保持缄默,放弃主动澄清、居中释疑的法定职责。
这一整件舆情全程呈现举报方、被举报方线上对峙,受理单位线下沉默的反常状态,让人难以看懂人大对应的处置思路,也无法获知校内调查推进进度、核查难点、延期理由等关键信息。可谓扑朔迷离。
高校承担学位授予、学术诚信监管主体责任,受理学术不端举报不是可做可不做的附加工作,而是法定岗位职责。放任双方在网络持续隔空争辩,不主动发布调查进展、不按期答复举报人,至少产生多重负面影响。
其一,无限放大网络对立情绪,持续消耗公共网络舆论资源,大量网民围绕双方观点反复争论、相互攻击,滋生无意义网络纷争;其二,持续消耗举报人与被举报人的时间精力,双方不得不持续发布文字举证、应对网络争议,正常生活、工作受到持续干扰;其三,持续损耗高校公信力,公众会质疑校内学术审核、学风监管机制是否存在漏洞,怀疑校方刻意拖延、回避核查,加剧社会层面对学术公平的猜忌。
青锋认为,所有承担学位授予、学术诚信监管职责的高校,都应当以此事为警示。群众、学者依规提交实名举报,相关单位必须严格依照教育部规章按期推进调查,按期向举报人反馈书面意见;舆情发酵引发广泛关注时,及时对外发布阶段性核查进展,列明双方举证、校内核验工作安排,主动化解公众疑虑。
履职单位不能搁置自身法定职责,把矛盾全部推给网络、交由当事人自行对峙。唯有主动靠前、按期答复、及时公开,才能畅通正常诉求渠道,减少群众被动线上维权的现象,真正做到直面群众关切、依规履职尽责,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落到具体工作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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